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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宾殡葬服务一个“乱”字道不完
日期:2014年06月12日  文章点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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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民江女士已经年近七旬,家住老城区建设路,也就是她口中的“丧葬文化一条街”。

  不间断的吹拉弹唱让她直呼受不了:“太嚣张了,真的是太嚣张了!”本月初,她目睹了市民政局的文明殡葬宣传车辆经过建设路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威胁。“那些人拿着手机打电话,说要找更多的人来打司机。”她很疑惑,“这算不算是妨碍公务?是不是违法行为?”

  “确有其事。”日前,记者咨询此事时市民政局给了肯定的答复,“丧葬这个行业水塘子很深,养活了很多人,利益链条太多了。”社会事务科科长陈远如此告诉记者。

  “很强很嚣张”

  非法殡仪威胁公务人员也可以?

  关于丧葬行业的利益链条,翠屏区殡葬所所长吴礼宾深有体会。今年2月,本报报道了一则新闻《家属遭遇“山寨殡仪车”被敲》:一名患者在城区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去世后,其家属找到一辆“殡仪馆的车”将遗体接送至火葬场,被收取了1020元,是殡仪馆运尸车价格的十倍。经调查,该车属非法运尸车辆。

  新闻线索提供者正是吴礼宾。新闻曝光之后,他就请求记者删除该稿件,因为“被威胁了,对方拿到了我的电话,说要找人打我。”

  《家属遭遇“山寨殡仪车”被敲》这则新闻听上去觉得怪诞,但在行业内部,却是一直存在着的现象。

  陈远熟知这一行业,对于此现象好气又好笑。他说,在城区,80%以上的尸体都是从医院运出,丧葬行业都有人在医院驻守,一收到消息就把运尸车辆开到医院,假冒殡仪馆的车这种现象从未断绝。

  有一次,翠屏区民政局处理了一起非法治丧案件,当事人拒绝到案,而且还出言威胁。而宣传车辆被围堵,最后的解决办法也只是司机待围堵人员叫嚣许久,默默地把车开走了,怕引起其他恶性事件。

  另外有一次,一名死者家属打电话给殡仪馆需要一辆运尸车,不多久又打电话给陈远,叫车不要开太快,家属车辆追不上,而且怕发生意外。陈远苦笑,“我们的车还在路上。”

  陈远解释说,并不是官方反应机制有问题,追不上“民间”运输车,而是医院环节存在利益链条,长期蹲点这一项确实是官方做不到的。

  “怎么可能做得到?有的病人还在抢救阶段,他们就涌到手术室外,向家属推荐自己的产品,发传单,完全罔顾家属的心情。”陈远说。

  “官方”“民间”冰火两重天

  究竟谁的收费高?

  在好气好笑之外,作为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陈远是无可奈何。

  新修建的宜宾市殡仪馆于去年6月6日试运营。四周青山掩映,远离工厂和居民区,位于翠屏区南岸东区七星路和宜长路的交界处,其总建筑面积为3740平方米,内设大、中、小悼念厅共15个。

  “价格合理,低于市场均价,小厅50元/天,甚至还有部分悼念厅是免费开放给市民的,整个殡仪馆干净整洁,有免费机麻提供,餐点也很卫生。”陈远口中新殡仪馆的优势很多,对于城乡低保、农村五保、城镇“三无人员”和重点优扶对象更是免除基本殡葬服务费,包括遗体接送、冷藏、火化、骨灰存放,并免小厅费。然而尴尬的情况却是,从开放半年多来,在内组织的悼念仪式不超90场。

  与冷冷清清的“官方”治丧点不同,“民营”的治丧点却是“生意火爆得很!”宜宾市一医院党政办工作人员如此形容殡葬行业,“建设路一排,花圈摆到街上,随时公交车都过不了。而再出去滨江路河边上也有,上次抢生意还打起来了。”她说,关乎死者的事情,治丧点喊价说一,家属还不敢说二,宜宾殡仪馆的花圈几十元一个,反而非法的能卖到120-150元。

  市民龙乃梦的父亲去世追悼会是在老城区建设路办的,“因为市面上都说,大溪口的那个殡仪馆太贵了。”她告诉记者,家人因为托了熟人,所以在建设路办饮食价格尚算合理,贵的是装饰、鲜花等,“鲜花稍微多一点点都要三四千,而花圈也是100元一个。”

  “宜宾殡仪馆?他们的价格贵得伤心,来往也不方便,场地费都要几大千。”六六悼念堂位于潼关码头,老板罗庆向记者描述了“官方”价高。

  罗庆同时建议记者不要听信医院里面的“黑中介”,“如果他们引起来的话,价格翻的就不止一倍了,五六倍都能达到。”

  宜飞殡葬服务中心的老板也告诉记者千万不要听信医院里面的“串串儿”,“他们回扣高得很,我们都要交给他1500元,以免他们以后不给我们介绍客源。而这1500元,最后要由谁来出,你自然晓得噻。”

  对于市场所说的“官方”殡仪馆收费高,“官方”比较难澄清。

  11个治丧点 2个“死而复生”

  宜宾到底有多少治丧点?

  宜飞殡葬服务中心位于岷江桥头下、老宜宾飞路口,记者到达时首先注意到的是两个横幅,分别挂在了两栋楼的三楼外立面,“出租灵堂”与“强烈反对私设灵堂”沉默对峙。

  环卫工人魏文才告诉记者,“强烈反对私设灵堂”的横幅已经挂了三年了,住在该栋楼的居民以此抗议。“但是好像没有收到效果。”魏文才补充说道。

  走近挂着“出租灵堂”横幅的楼房,大门紧锁,记者拨打了横幅上的电话。“我们这儿收费是场地一次性500元,花圈主人家就收60元一个,外人就100多,能摆七八十桌。”负责人向记者热情地推荐起了服务。

  实际上,在民政局去年的清理名单中,宜飞殡葬服务中心和五粮液殡仪服务中心一起,是已经完成清理的治丧点。除此之外,宜宾还有9个未完成清理的治丧点,分别为市政殡仪服务中心、盐水溪殡仪服务点、电声厂老年活动中心、忠信殡葬服务电声厂点、潼关码头悼念堂、六六悼念堂、纸厂殡仪室、锁江庙悼念堂、忠信殡葬服务建设路点。

  而一些小型的治丧点并没有包括在民政局的9个治丧点中,小区内部的临时治丧点更是不再其列。

  “最过分的是小区里面,随便拉扯几块布就可以把丧事办了,敲敲打打一晚上。”市卫生局医政与医疗服务监督科科长魏强语气有些愤慨。

  能否堵住两个口?

  “第十条:遗体的运送、防腐、整容、冷藏及火化应由殡仪馆、火葬场、殡葬服务站承办,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经营性的殡葬服务业务。”根据2004年9月24日开始实施的《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宜宾的民间治丧点实际上都是非法的。

  打击非法治丧,市政府也曾做过努力。

  去年11月19日,市政府专门印发了通知,10—12月期间开展集中整治和规范中心城区治丧秩序专项行动,主要责任单位在市民政局、市卫生局以及市公安局。

  记者在印发的通知上看到,这个专项行动有诸多非常具体的措施。

  一是收回非法治丧点的房屋和场地。

  二是建立医疗机构与殡葬机构遗体交接制度。

  三是11月30日前,市交通运输部门要在市殡仪馆门口设置公交车线路和站台,为群众治丧提供交通便利。

  四是依法处理非法运尸车辆。接到举报后应立即出警,调查属实的要依法处理。

  五是严格规范丧葬用品市场。11—12月,市、区民政、工商部门要依法查处非法制造、经营丧葬用品、非法从事殡葬服务(遗体接运、冷藏、整容、化妆、悼念)等行为。

  基础性的措施是第一条和第二条,堵住了两个口子,事情就好办了。陈远解释道,去年他们专门请这些非法治丧点的房屋和场地户主收回,没有了场地,非法治丧,自然难以为继。

  另外一个口子,建立医疗机构与殡葬机构遗体交接制度,则是要求11月5日前,市卫生部门要规范医院太平间的管理,不得将医院太平间承包给个人,不得擅自处理遗体,不得擅自在医院停放遗体、设置灵堂;在医疗机构死亡的,医疗机构应及时通知市殡仪馆或翠屏区火葬场接运遗体,并严格办理遗体移交手续。不得将遗体交殡仪馆、火葬场以外的其它任何单位和个人处理。

  “成都的治丧管理做的很好,主要是医疗机构和殡葬机构联系得很好,完全理顺了机制。”陈远曾经到成都华西医院做过考察,他有信心如果下大决心,这些措施都是可行的。

  然而,方案遭到了业主以及医院的反对。

  遗体交接制度难实施?

  房屋业主的反对普通人可以理解,医院的反对在魏强看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市政府印发专项行动通知之前,市民政局、卫生局和公安局就联合下发了通告。内容是对于医疗机构与殡葬机构遗体交接制度更详尽的阐释。

  但是这个通告一下发就收到了医院的反馈意见,“他们的诉求是,现在全国的大环境就是医患关系比较紧张,如果强制实施遗体交接制度,肯定会受到家属的强烈反弹,认为医院和官方殡仪馆有着利益关系,所以实施起来很难。亲人故去,本来家属情绪上就难以接受,如果医护工作者再前来推荐官方治丧点,形成群体事件就更难办了。”魏强说。

  有利益关系的不是医院和官方殡仪馆,而是“串串儿”和非法治丧点,然而后者这种利益关系实在是难以割断。

  “医院毕竟是公共场所,你要严防“串串儿”很难做到,他们可以说我是来看病的。”魏强说,去年民政、公安、卫生局曾经召集宜宾各大医院开会,讨论遗体交接制度,会后每一个医院都指派了一位副院长亲手管理相关事宜,但是“收效甚微。”

  “我们无法管理,就像是医托一样,这一块很难收到效果,有的都是熟面孔了,把他喊走,医院事情那么多,你一转身,人家又来了。”一医院党政办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重要的是医院也没有任何执法权。

  在她看来利益链应该是产生在非法治丧点和相关管理部门,“明明是非法的为什么还能获得相关证件,如果没有证件为什么也能运营这么久?”

  “我们民政部门也没有审批权、执法权呀!”如陈远所说,现在的问题变成了类似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医院觉得把治丧点一锅端了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打击治丧的人认为把医院这个源头应该掐住。

  殡仪乱象

  宜宾怎么办?

  “根本没有办法。华西医院做的好,那是长期宣传的结果,潜移默化慢慢做到了现在的样子,所以病人能够接受医疗机构与殡葬机构遗体交接制度。”魏强对治理好殡葬乱象态度消极,他说另外一方面,华西实行了严格的医院管理,探病时间严格限制,在宜宾这样实施能行吗?

  所以魏强认为,现在只有加强宣传,然而医院方面的宣传确实难做。他同时说道,治理殡仪乱象,并不是一个部门能够独立完成的,其他部门如公安、城管也应该加入进来,因为市卫生局同市民政局虽然是这项工作的主管部门,但是并没有执法支队,无执法权。

  翠屏区城管局副局长万莎表达了相似的观点:“小区内部的治丧点我们是管不了的,而在街边的,很多时候他们的花圈并没有摆到人行道上,我们也拿到没有办法,而至于噪音超标,那虽然据说马上要移交给我们,但是测量噪音数值需要专门的仪器,那又是市环保局才有的。”她补充道,这项工作应该多个部门一起加入进来,而且必须找到一个牵头部门。(宜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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