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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连娘的喜丧全记录
日期:2014年06月14日  文章点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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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连抱着娘的脑袋,闻到娘把最后的一口浊气喷出来,他赶紧托起娘的下巴,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时英钟,正好是上午的九点。他对站在地上的人说,咱家这算是喜丧,谁也不行哭啊。
   地上站着李连的老婆,儿子大壮两口子,大孙子志刚两口子和二孙子志强。这些人果然都没敢哭,一个个地眨巴着眼睛,把到眼框子边上的泪水硬是挤回去了。
   李连娘享年九十二岁,按着合庄人的说法,九十岁以上寿终算是喜丧。他们认为人能活到这个份上,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做了好事,这种人的归宿应该是天堂。老人能去天堂,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亲人们应该高兴才对,要求必须把丧事当成喜事去办。
   李连把娘平放在褥子上,他坐在娘的身边,靠近娘的那只手搭在娘的身上。他招呼大壮媳妇,让她到房后抱一捆秫桔来。他说炕上热,你奶奶活着的时候,就睡不得热炕,咱们把她先放到地上吧。
   大壮媳妇是跑着往房后去的,在跨越房檐东头的小墙时,摔了个跟头。等她抱着一捆秫桔回到屋里时,满身满脸全是土。她把秫桔埔到地下,李连让儿子拎着褥子的一头,让两个孙子拎着另一头,把老太太放到秫桔上。
   安顿好老太太,李连开始给家里人分配工作。他让大壮先去通知老六,之后再通知庄上的亲门近枝。他说你六叔办事周到,就让他当支客的吧。大壮刚走出门口,李连又把他喊住了,他说不管去谁家送信,那怕家里只有个孩子,进屋也得磕头。大壮答应一声,说这事我早就知道。
   李连安排他的两个孙子去外庄送信。他告诉他们,说家里所有的亲戚都要通知到,你太奶奶活着时,对他们都不薄,现在升天了,他们总得过来送送吧。他还让两个孙子转告那些亲戚们,说咱们这是喜事,进院时不准放哭声。俩个孙子听完后,没像他爹那样忙着走,哥俩站到窗台边,找来两页纸,开始拉名单。那个地方哥哥去,那个地方弟弟去,按着路线分得一清二楚。


   李连的老婆似乎对刚去逝的婆婆有些恐惧,她站在屋门口外,探着头往里着着。李连冲着老婆点点手,示意她到屋里来。他老婆跨到门里,又站住了。李连看了老婆一眼,显得有些气愤,他冲着老婆大声地嚷道,那是咱娘,有啥怕的?他老婆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炕跟前来了。李连往地下瞅一眼,他老婆也跟着回头瞅一眼,李连这才对他老婆说,娘这事最少得闹扯三天,厨房这块的事就交给你了。咱们别心疼钱,把菜饭整得像模像样的。等一下你们这些老妯娌来了,让他们帮你支了着,活计让她们那些小妯娌去干。你也给她们分一下工,千万别冷淡了客人。说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志刚媳妇,说这几天,啥活计也不用你干,你就把孩子经管好了,天冷人多,别让孩子感冒着,等出殡的时候,孩子还得扛幡呢。
   志刚列好名单,拿过来给爷爷看。李连逐个人名念了一遍,说好像没落下谁,你们俩就照着这个单子送信去吧。志强临走时,凑到爷爷跟前,他小声地问爷爷,说我们到那儿,进屋也得磕头吧?李连往志强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连你爹都磕,你能不磕吗?咱们给人家磕头,不是为了别的,算是替你祖奶奶把生前的恩怨都了结了,让她老人家无牵无挂地上路。
   两个孙子刚走,李连老婆便在外屋招呼,说老六来了。李连赶紧从炕上跳下来,他走到当院,老六也正好走到他们跟前。李连双腿一屈就跪下了,冲着他的这个叔伯六弟磕了个头。老六上前把李连扶起来,他说,昨天晚上我来时,不是还没事吗?啥时候走的?李连说正好九点,刚走一会儿。
   李连没让老六上屋,把他拉到房檐底下,先掏出烟来,两个人点上。他跟老六说,这几天我也让老太太折腾懵了,啥事就得你替哥操心了。我把一切权力都交给你了,你看咋办合适咱们就咋办。你重点负责接待这方面的事,凡是来的人,都告诉他们,咱们当喜事办的,千万别让大伙哭。我娘行了一辈子好了,别让她在去天堂的路上有啥牵挂。李连说着就转泪了,他扭过头去,冲着墙,擤了几把鼻涕。
   大壮通知完合庄这几十户本家,刚回到家门口,就被他爹叫住了。李连让他赶紧骑上摩托去街里买孝布,说一会人到齐了,还没准备孝布呢。大壮问爹买多少合适?李连把手伸到帽子里面挠了几下头皮,说这个我也说不好,你就先来一匹吧。这东西剩下也瞎不了,可以做褥子里,要是不够了,那可寒碜了。
   老李家的族人陆续地都来了。老六站在门口上,挨着个地嘱咐,让他们千万别哭。李连跪在院当中,每进院一个人,他都磕个头,吓得那些兄弟媳妇和侄媳妇们都绕到东边园子里去了,顺着墙跟往屋里走。
   人到得差不多后,老六来到李连跟前,他把李连拉起来,说大哥,来的都是自个家的人,你就不用这么在乎了。咱们先把棺材抬出来吧。
   李连娘的这口棺材,在十年前就准备好了,是上好的红松做的,寿木是李连用他们院子里的二十二棵杨树换来的。那时他娘的身体还很硬朗,还能拄着拐棍上集。李连本来没打算这么早给他娘预备后事。可他娘不让,说早晚得预备的事,早预备比晚预备强,省得到时候抓瞎。他娘说过几次后,李连看娘天天惦心得像块心病似的,便答应了。棺材做成之后,他娘扶着棺材头哭了,说她这一辈子算是没白活,就是马上死了都值得。当时合庄很多上年岁的人,也都来参观过这口寿材。这些人都背地里羡慕得不得了,回去后,都跟儿女们话头话尾地叨念过,表达了渴望之意。
   棺材有一人来高,底下带着座子。主体和座子能分开,所以搬起来并不十分地费劲。李连的五六个侄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棺材抬到当院来了。他们按着老六指定的地点和方位,把棺材摆放好。
   大壮不到十分钟就返回来了,摩托车后座上捆着一卷子白布。他把布抱到屋里,他的几个婶子早就把剪子准备好了。老六站在外屋门口招呼李连两口子,说大哥嫂子,你们进屋来吧,开始破孝了。
   合庄的破孝是有顺序的,必须从长门长子开始,按着远近亲疏依次排列。谁带什么样的孝帽,穿什么样的孝服,都有着很严格的规定。在长长的送殡队伍里,懂行的人只要是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人与死者的关系,也能分清楚他们的辈份来。破孝算是真正的量体裁衣,除了亲哥们之间可以相互通用外,两口子所穿戴的都不一样。因为志刚和志强去送信还没有回来,他们两人的孝就由志刚媳妇保管着。
   人们戴上孝,下一步就该准备报庙了。我们不妨把报庙理解成到庙上给某人报个名。人离开了这边,从报庙的那时起,就算是纳入那边的管理程序了。他的灵魂在没指路升天之前,就暂时居住在庙里。
   老六找几片大小相等的正方形黑纸,从黑纸的四个边向里剪成麦穗状。相对的两个边中间,留下一块同样呈正方形的完整的地方。再找来一根秫桔,取一尺多长的一段,把剪好的这些黑纸,包在秫桔的一头,用线扎起来,做成一个人的形状。那棵秫桔相当于人的身体;黑纸中间完整的地方,包裹成人头;那下面飘散的麦穗状的纸条,就相当于衣服什么的了。老六把做好的这个“人”交给李连,让他捧着,在他娘的身边转了三圈,他娘的灵魂就算附在李连手中的这个“人”身上了,这个“人”此刻便是李连的娘了。李连抱着他娘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家族里的那些人,慢慢地向庄西头的小庙走去。
   家里的这些人中,拎着桌子,拿着碗筷,抱着纸钱。他们在庙前的空地上,摆放好桌子和供品。李连把他娘依靠在庙门前,大伙烧过纸钱后,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李连娘就算在庙上的暂住人口了。
   以往庄上的老人去逝,在不是喜丧的情况下,报庙的这些人在回来的路上,都要放声大哭一场的。目的不仅仅是为表达哀思,更主要的是告诉庄上本家以外的人,意思是这个家的老人去逝了,你们有想来帮忙的,或者来吊唁的,可以来了。
   在破孝的那会儿,李连就让他的叔伯侄子去请阴阳先生了。他们报庙回来,阴阳先生也到了。先生问过李连娘咽气的时辰后,他掐指算计一下,说午时正点可以入殓。说完他掏出手机看一下时间,告诉大伙现在应该着手准备了。
   李连让大壮媳妇先打一盆白面糨糊,他想把棺材里面用白纸糊一层。这种做法是从老辈子沿传下来的,相当于现在的房屋装修。人们都害怕这期间有仇人在棺材里面做手脚,这个活便从来不让外人插手,因此很自然地落到儿子或孙子的身上。这时大壮又去街里去买菜了,志刚和志强哥俩也都没在家,李连便成了唯一的人选。
   李连刚糊上第一张白纸,本家的一个叔伯孙子匆匆的跑进院。那孩子边跑边喊,说大爷爷,不好了,庙前的场院着火了,你快去看看吧。李连听后没顾得多问,招呼着身边的几个兄弟和侄子就往庙前跑去。
   合庄的这个小庙,建在西头的一片苞米地边。现在是农历的十月份,地里的苞米早就收回去了,只有那些割倒的苞米桔还在地里扔着。李连在往庙上跑的路上,他就感觉到了,现在刮的是西风,火势会往庄子这边漫延。他边跑边招呼那些跑在前边的人,说西边不用管,赶紧在东边打开一条火道,别让火再往前走就行了。先跑到地方的那几个年轻人,在火头前边三米多远的地方,把苞米桔抱走,往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扔。等李连跑到跟前,已经打开一条一米宽的隔离带了。李连没跟他们一起去抱苞米桔,他绕过火场,来到小庙跟前,看到他娘还在庙前好好地站着,他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他再绕回到着火那块地里时,隔离带能有两米宽了,火势也不再往前走了。他告诉他的一个叔伯弟弟,说老九,你领着他们在这看着,等火灭了再回去,我先走了。
   李连回到家里,老六领着家里的几个人已经把灵棚搭好了。阴阳先生用白纸写好一副挽联,老六正往灵棚的门口的杆子上贴呢。李连在回来的路上点燃一支烟,也不知道是烟呛得还是风吹的,他的眼角上挂着两滴泪。他没顾得进屋,便又到灵棚里去糊棺材了。
   快到正午时分,大壮父子三人前后脚地都回来了,救火的那帮人也回来了。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阴阳先生掏出手机看一眼,说事情赶得挺好,啥事也没耽误,人也都到齐了,看来贵府老太君真是有人缘啊,吉时已到,入殓吧。
   李连老婆把给老太太早就准备好的被子拿出来,李连亲自给他娘盖好了。他招呼大壮和他的两个孙子,爷四个每人拎着褥子的一角,很平稳地把老太太放进棺材里。爷四个又抬起那个棺材天,轻轻地扣上。
   大壮媳妇在棺材头前放上一张方桌,上面摆放好刚从合庄小卖店买回来的三盘子蛋糕。大壮从厢房里找出一个也是早准备好的瓦盆,放在供桌前面。桌子上摆上香炉,点上蜡烛,旁边还放了一大堆香和纸钱,是供那些前来吊唁的人用的。
   李连先给他娘点燃第一路香,在瓦盆里烧了第一叠纸钱。大壮和他的两个儿子也跟着先后上了香,烧了纸。阴阳先生告诉李家的人们,说从现在开始直到后天出殡前,这里就不能离开人了,也不能断了香火。
   忙完这一切,李连突然感觉自己饿得不行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回头问他儿子大壮,说你饿吗?大壮点点头。李连这才想起来,这个家的上一顿饭还是昨天晚上吃的呢。他赶紧去里屋找他老婆,问她饭菜准备得咋样了。他老婆说差不多了,你们拾叨着放桌子吧。
   因为中午这顿饭,除了阴阳先生,吃饭的全是本家的人,家里也就没怎么预备。从小卖店里买了几个小毛菜,都是油炸花生米,火腿肠之类的,还有几碟小咸菜。大伙也没心情喝酒,大壮把酒拿上来,看到大伙都忙着盛饭吃,就又拿下去了。只有东屋那张桌上,老六和几个老哥们陪着阴阳先生草草地喝了几杯。
   吃完午饭,老六把所有的人都叫到西屋去了,给他们进行明确地分工。哪些人管做饭;那些人管做菜;端盘子的兼涮碗;烧火的负责劈柴火。所有人都分配完毕了,只剩下志刚和志强没说让他们干啥。志刚问老六,说六爷爷,我们哥俩干啥?老六瞅李连一眼,说问你爷爷吧。李连看着两个孙子,他笑了,这是他当天仅有的一次笑容。李连说你们哥俩就负责磕头。有人来了,磕个头迎迎,有人走了,磕个头送送,没事的时候,上你祖奶奶棺材前烧点纸,也算是替我和你爹尽孝了。
   下午,大壮领着志刚去一趟街里,把阴阳先生要的用来扎幡的材料准备一下,顺便又买回些菜来。晚上太阳快压山前,大伙又报一次庙,给老太太送点吃的喝的。
   吃过晚饭,留下六个年轻的侄子和孙子分三班轮换着守灵,其它的人都打发回去睡觉了。人们走后,李连去他娘的棺材头烧香,看到摆放在棺材头上的三盘子蛋糕,每个盘子里只有一块了。李连愣了下神,这才想起来,蛋糕都被刚才回家的这波媳妇们拿走了。
   在合庄,凡是年岁大的人去逝,人们都惦记着到棺材头拿块蛋糕回去给孩子吃,为得是粘老人点福气和孝数,说这样孩子长命,好拉巴。以前这种事情也发生过,但大伙拿的并不多,原因是以前庄上的那些逝者,都是七十多岁,八十来岁,像李连娘这样能活到九十多岁的,从打李连记事这五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连赶紧招呼大壮媳妇,让她把盘子里的蛋糕重新摆满。大壮媳妇说就买这一袋来,都放上了。李连听后就急了,说没有可以去东头的小卖部买啊,总不能让这里空着盘子。大壮媳妇便进屋去叫志刚,让他去买蛋糕。志刚在路过爷爷身边时,被李连叫住了。李连告诉志刚买十袋来,志刚说一袋二斤,十袋就是二十斤啊,买那么多给谁吃啊?李连不耐烦地说,让你买你就买得了,问这么多干啥?

   第二天早晨,做饭的和炒菜的不到五点就来了。天一放亮,本家的这些人都 继续地到齐了,男男女女的好几十口子。老六招呼大伙又去报了一次庙,算是给老太太送早餐了。
   因为灵枢要在家里停放三天,昨天算是一天,今天是第二天,明天才能出殡,所以很多亲戚都选择在今天上午赶到这里。从今天中午起,家里就得开成席了,每顿饭上十二个菜。这样,准备伙食成了今天各项任务里的重中之重。吃过饭,管做菜的拉出了菜单,管做饭的开出了米单,老六也把所需烟酒饮料的数量估算一下,写到纸上。李连让大壮领着几个人开着三轮车去街里赶集,把今天和明天需要的东西全部备齐。
   打发走买菜的,李连让老婆给他准备十四块扛头布。他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请杠夫,为明天的出殡做准备。按照老六的意思,请十二个人就够了。棺材头八杠,棺材尾四杠。李连有点不放心,说他娘的棺材比别人的沉,得找两个机动的,到时候有人抬不动了,好有个替手换脚的。合庄打老辈子就留下这么个规矩,棺材一经离开地面,中途是不能停下来的。而且本家包括直系亲戚,都不得参与抬杠的事。
   请人抬扛这项工作,必须是儿子亲自出面。家里哥们多的,就不管是哪个儿子了。其实儿子进屋后啥都不用说,跪到要请的人面前,把杠头布托在手里递上去就行了。人家要是愿意来,把那块杠头布接过去,就算是答应了。到日子那天,不管家里有啥要紧的活计,都得到位。人家要是感觉那天抽不出身来,会把情况直接说明。儿子也不会生气,人家拒绝你,应该算是对你负责任。如果答应了,到最后来不了,这才算是不够意思。
   抬扛这个活计,从来都是没有报酬的,纯粹是帮忙的事。所请的人,都是庄上的老邻旧居,人家来了还得随个份子。不过抬杠的这些人,在儿子的眼里,算是最贵重的客人,他们也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他们每顿饭要比别的桌上多吃四个大菜,也就是说,别的桌上八个菜,他们的桌上就十二个,别的桌上十二个时候,他们的桌上就十六个。他们坐在那里吃饭,儿子孙子和家里的直系亲属都要轮流地过去敬酒,人家把酒喝了,儿孙还得跪下给人家磕个头后才能离开。人家进院或者离去,家里的小辈们也都是跪着相迎,磕头相送的。
   李连请完抬杠的,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他匆忙地往家里跑,到门口时,正赶上中午报庙的时间。人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了。他没进院,直接领着那帮人去庙上。走在路上时,他看到队伍里一下子多出好几十人,很多亲戚们都来了,他匆忙地跟人家逐个地打招呼。
   下午,阴阳先生把出殡时用的四个幡做好了,依次摆放在东屋的炕上。消息传出,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东屋的地下挤满了人,这一波出去后,那一波便涌进来,到后来厨房里的一些媳妇也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扒到门口看一眼。对于白幡和花幡,凡是家里有儿子和孙子的,死后都有这两种东西。儿子扛白幡,孙子扛花幡,合庄的大人孩子都司空见惯了。庄上也有过有重孙子的老人,大伙也都见识过红幡。今天大伙想看的是那竿香幡,这个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别说是见识过,就是听人说起都还是第一次。在合庄能活着见到重孙子的下辈人的不多,即使是有人活到这个年纪上,重孙子生的也不一定是男孩。众所周知,女孩是不给备幡的。合庄近几十年里,能有香幡的,只有李连他娘。
   香幡跟其它的几种幡有着本质的区别。其它的幡是用纸剪出来的,呼啦啦地像一面旗帜。而香幡是用秫桔扎成骨架,再用彩纸糊起来,形状像一串灯笼,上面用绳子缀满成把的香。在出殡之前,把那些香点燃,发出缭绕的烟雾和浓郁的香气,经风一吹,还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便有一份庄重和神秘的色彩了。
   到了四点多钟,在外面守灵的志强跑进屋,他冲着李连说,爷爷,你快去看看吧,外面来了个人,我不认识,他进院后就跪到棺材前烧纸呢。
   李连赶紧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门口,他怔了一会儿。这个人他认识,是他娘表妹的儿子。他们多少年不走动了,李连甚至一时间都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字了。李连赶紧朝屋里喊,说大壮,快出来,你表叔来了。
   李连走到灵棚前,跟表弟打个招呼,他也跪下陪着表弟烧纸。大壮也出来了,在他爹的身后跪下,李连正在努力地想这人叫啥名字。
   一般的亲戚来了,也是先到灵前烧几张纸钱。等家里人迎出来了,就起来上屋里了。这个人烧过纸钱后,他没起来,而是跪在那里说上了。他说表姨呀,你咋说走就走了。你们家人也没给我个信,我是听别人说起来才知道的。我来看看你,打小你也没少疼我。我来给你烧两张纸,表达我的一个心情。说着他竟哭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跪在旁边的李连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李连赶紧站起来,过来拉表弟的胳膊,说表弟别哭了,你姨能活到这么大岁数,也算是咱们哥们的福份了。咱们这是喜丧,不能动哭声的,咱们不能让你姨走得不省心。来,起来,咱们上屋说话。
   李连拉表弟两下,他还是没起来,反而坐到地上了。大壮看爹拉不动表叔,他也站起来,过来拉表叔的另一个胳膊。爷俩把他都拎起来了,他却把腿蜷上去,身子缩成一团。志强见状,他过来抬起表爷爷的两条腿,爷三个把他抬到屋里去了。
   李连把表弟放在炕上,他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人叫王财,便把王财向屋里的人一一做了介绍。王财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落泪。老六把李连拉到门外,说你们没给他信吧?李连说好像是把他忘了。老六说这下麻烦了,他这是故意来挑礼的。李连说那咋办啊?你快上屋跟他解释一下。老六赶紧上屋,他给王财递过去一棵烟,王财没接。老六说表弟你别生气,昨天是两个孙子送的信,他们岁数小,对家里的亲戚也不太熟,有没想到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点。
   王财抬头看老六一眼,又扫视一圈屋里的亲戚。他说你们孩子年轻,这我说不出啥来,你们大人也年轻吗?我表哥都当太爷了吧?我表侄也都当爷爷了,连表孙子也都成家立业了,这还能算小吗?就算他们还小,这满屋子的亲戚都通知到了,怎么就唯独就落下我呢?这是不明摆着瞧不起我吗?
   老六本想给王财搭个台阶,但王财并没有顺着台阶下来的意思。老六也急了,他说表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老李家,这些年你不也没来看过你表姨吗?你要是隔三差五地来窜个门,孩子们也不会想不到你。你问问送信的这两个孩子,他们认识你吗?他们连你都没见过,能想起来吗?
   王财听完老六的话,他的语调一下子提高了。他说这些年我没来看我表姨,这是我的不对,这点我承认。我表哥可以挑我,以前可以挑我,以后也可以挑我,但唯独今天不行。我表姨没了,他没给我信,这就是他的不对,我今天就挑他了。王财说着下地就要走。
   大伙把王财拦下来,老六说表弟你也别生气,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着你才能原谅我们,你说说吧。王财又气呼呼地坐回到炕上,他说除非让我表侄领着他儿子给我跪下赔个不是,怎么也得让我心里平衡一下吧。
   李连站在屋门口处,听完王财的要求,就赶紧把大壮和两个孙子叫到外屋。他对大壮说,为了你奶奶能走得顺心,你就领着孩子给他赔个不是吧,反正在今天这个场合,给谁跪下咱们都不寒碜。
   大壮领着志刚和志强进屋给王财跪下,说了几句好话,这事才算平息下来。

   第三天是出殡的日子,阴阳先生在头天晚上就把今天的各项日程的时间确定下来了。九点开光、九点半起灵、十点下葬。早上还不到五点,做饭的就下厨房了。六点半左右,参加报庙的人都到齐了。这是最后的一次报庙,来的人比以前的几次多。七点准时开饭,那些抬杠的匆忙地吃过饭后就上山了。因为他们在九点半之前,还得负责把坟坑挖出来。外面天寒地冻的,想挖出一个能放下李连娘这口大棺材的坑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家里的人也没闲着,他们把应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那些家里有小孩子的女人们,还忙里偷闲地到棺材头上用红绳给孩子系长命锁。有的人挤不到棺材头前,就站在旁边系,等系好了,在棺材头上摆放一会,也算是沾上了福气。志刚的媳妇抱着孩子腾不出手来,在旁边看着干着急。志刚看到他三嫂子刚刚系好一个,才放到棺材头上,就窜过去一把抢走了。他说三嫂子,你再系一个吧,这个我要了。说着就跑到媳妇跟前,把长命锁系到他儿子的脖子上,气得三嫂子撵着打他好几巴掌。
   八点四十多分,阴阳先生告诉老六,说可以把棺材天打开了。让家里的这些亲戚朋友再瞻仰一下老太太的遗容,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等一会开过光后,就全盖上了,再也不能见光了。阴阳先生说完后,他又强调一点,说老太太忌属相,凡是属牛的,属狗的,都不能上前,否则,对谁都不好。
   在场的人中,属牛的有三个人,都是老李家的本家。他们在入殓时就已经看过了,所以看不看的也无所谓了。属狗的只有王财一个人,他看到别人都排起长队,从棺材边上走过,他一个人在屋里坐着,不免又落下几滴清泪。
   开光的过程很简单,就是儿子拿着一根针,在死者的眼嘴手脚等部位假装扎一下,就算完事了。但这个过程又是最让人难过,最让人揪心的。从开光之后,棺材就要被钉死,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盖棺定论了。只是现在提倡火葬,一会还得拉着人去火葬场,便不再钉上。只是还把棺材天扣合,抬到坟地,放到打好的坑子里,再打开棺材天,把人连同盖在身上和脸上的被子一起抬出来拉走。为了保护开光的有效性,到火葬厂,就连人带被子一起烧了。回来时把骨灰撒在棺材里,再钉上钉子、埋上土。
   李连拿着一根针,哆哆嗦嗦地来到棺材前。很多人都闪到旁边去了,怕看到那个场景忍不住哭出声来。有的人脸背过去,瞅着院墙。棺材旁有阴阳先生、老六和几个上岁数的人。
   李连每开到一处,他都喊一句,说娘啊,开眼光,亮堂堂;开嘴光,吃八方;开手光,抓钱粮;开脚光,走四方……李连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沙哑,在院子的上空缭绕。所有的人都在使劲地眨巴着眼睛,防止泪水滴落下来。
   开过光后,李连和傻子一样地还在棺材旁站着。他的两个侄子赶紧过来把他搀扶走,老六指挥着其它的人,把棺材天扣上了。
   接下来人们便开始拆灵棚。在撒供桌时,李连看到早上放在盘子里的蛋糕,现在已经一块都没有了。
   老六叫人拿来些木桩子,在当街门口绑成能抬棺材的架子。棺材头这边四杠八个人,棺材尾部两杠四个人。这一切就绪后,在山上打坑子的那些人也都赶回来了。他们把棺材底下穿上六根绳子,两个人拎着一根绳子,把棺材抬到当街,放到绑好的架子上,再用绳子把棺材和架子绑在一起。这时,那些抬杠的也把李连给他们的杠头布拿出来,有的折成手帕的形状,掖在帽子的边上。没戴帽子的,就干脆掖到脖子后面的衣服领子里,外面露着半截。其实所谓的杠头布,也算是孝布的一种。只是这些来抬杠的人,跟死者不沾亲不带故的,没法要求人家戴孝,所以把孝布换个名称而已。
   本家的这些人和来的亲戚们,女的手持哭丧棒,站到棺材的后面。男的拿着花圈,站在棺材的前头。李连,大壮和志强各持白幡花幡和红幡站在棺材旁。这个红幡按理说应该由长孙志刚拿着,但志刚得抱着他两岁的儿子打着香幡,所以持红幡的事就落到志强的头上了。
   九点半,老六把丧盆子拿出来了,也就是这三天来放在棺材前用来烧纸的那个瓦盆。李连持幡跪在棺材头前,老六把丧盆子放到他的头上顶着。阴阳先生站在李连的身边,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时辰一到,阴阳先生用手按一下李连的头,那个丧盆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这个丧盆子就是起灵的命令,很像体育比赛时发令员的枪声。抬杠的那些人听到指令,便同时扁担上肩,棺材忽悠地一下就起来了,一路向前移去。
   前面持幡的人和那些近技的侄子孙子们,每向前走几步,便转过身来跪下,冲着棺材磕上个头。这种做法,一是为了显示孝道,因为路边有很多看热闹的。更主要的是挡在前面,不让抬杠的人走起来。他们怕棺材走得太快,惊吓着躺在棺材里面的人。而后面的女人,送到庄口也就回去了。按着这里的风俗,女人是不能上坟地的。她们一生只准许来一次,那也是最后的一次。
   李连家的坟地,在西树林子里,离合庄大约有半里地左右。李连娘不需要再另立坟头,只是把李连爹的坟刨开一半,把棺材放进去就可以了。之后再埋成一个大的坟头,就算是把他们合葬了。
   李连来到坟地,看了一眼他爹坟边的那个坑子,马上把头扭过去了。他走到离坟坑几米远的地方,站了一会,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并不是看到这个坟坑联想起他爹,老爷子去逝近二十年了,他已经不想念他了。李连所以难过,是因为他爹的身边,还有一口小棺材。
   李连爹年轻时,说过一房老婆,但那个人不是李连他娘,而是另一个女人,李连娘应该算是李连爹娶得第二房老婆。那个女人来到李家后,在生孩子时,立生,大人孩子都没保住。因为她属于少亡,且又没留下子嗣,不能入老坟,就埋在树林子北头的乱石岗子上。
   李连爹死后,因为他儿孙满堂,可以入祖坟。按这里的规矩,那个李连不知道姓名的女人也可入祖坟了。这里管这种情况叫做土里熬儿,也就是说,李连爹的儿孙,都应该是这女人的儿孙了。人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她男人一起,享受儿孙们进奉的钱物了。李连给那个女人打个小棺材,把她的骨什装进去,随同他爹一起合葬。从这个女人入驻他爹坟里的那一刻,这件事便成了李连心里一块永久的痛。他每次来爹的坟地上坟,都觉得有一丝委曲。以前他也把这种感觉跟他娘表达过,他娘很豁达,说人家也不易,在乱石岗上等了这些年,应该享受这种待遇。
   李连娘的棺材放在坟的最西边。在风水学上讲,东为大,从东往西依次是李连爹,那个女人,李连娘。李连看着他爹和娘棺材之间的那个小棺材,他真想坐在地上大哭一场。
   棺材放在坟坑里,李连要象征性地填上几锹土。至此,逝者算是入土为安了,抬杠的那些人也算完成任务。这时,火化车早就停在树林子外面了。李连他们把老太太从棺材里拎出来,用担架直接抬上火化车。坟地留下志强和几个小哥们看着,其它的人该回去的回去,不该回去的,都跟着火化车一起去火葬厂。
   阴阳先生从坟地回到李连家,开始驱鬼。他把李连娘住过的这间东屋窗户打开,在屋里放了一挂一千头的小鞭。又找来五谷杂粮,嘴里念着咒语,对着屋里的各个角落扬了一些。他在临走之前,把一份写好的文书交给老六。文书对于死者,是一种类似介绍信身份证一类的东西。证明这个人的年龄、籍贯和所有财务的来源与合理性。阴阳先生没在这里吃午饭,刚才有人打来电话,说王庄也有个老太太没了,等着他去料理呢。他接过老六给的二百块钱劳务费,骑上摩托车匆匆地走了。
   等李连父子一行处理好坟地的事情后,家里已经开席了。
   吃过饭,大伙便分头去准备送盘缠的事情。虽然人已经埋上了,但埋的是人的躯体,她的灵魂还没走,还在庙上呆着呢。所谓的送盘缠,就是给她送去路费。人死了,就不再是人了,便不能在光天化日下行走了,所以这个仪式必须得赶在太阳落山时进行。
   大壮和志强开着三轮车去街里买纸活,家里的这些女人忙着叠金元宝。屋里屋外的气氛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凝重了,亲戚之间拉起家常。李连依靠在炕头上,他先是听着那些人唠磕,时不时地搭几句话,后来渐渐地不吱声了,过一会,竟响起呼噜声。
   四点多钟,老六就开始招呼人们去庙上。
   大壮媳妇先在庙前放好桌子,点上香烛,碗里盛上饺子,杯里倒满烧酒。那些女人们跪在桌子旁边,伺待着老太太吃饭。这顿饭,算是孩子们孝敬老人最后的晚餐了,很丰盛也很庄重。
   因为买回来的车马人都不在一起,还要进行重新布置与结合。人们把马套在车上,把两个佣人放在车的两侧。这两个佣人是有名字的,他们一个叫做顺手,另一个叫做得用。不管这两个人身材高矮,长相丑俊,一律都叫这个名字。大壮还从家里拿来一把干草,放到马的跟前,算是喂马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李连先给佣人和马开光,让他们具有灵性。老六把文书宣读后,放到挂在车上的钱搭子里。李连把那个附着他娘灵魂的纸人请到车上,志刚把火点起来了。随着一阵热滚袭来,人们的脸上都泛起红光。那些女人都根据自己的身份,有的叫娘,有的叫奶奶,有的叫七姑八姨的,她们喊的内容也不尽相同,有的让老太太出来捡钱,有的让老太太别着急慢点走。
   在火光熄灭之时,大壮拿过来一个橙子,扶着他爹站到橙子上,志刚拿过来一根棍子,把粗的那头递给爷爷。李连用棍子指着西南方向的天空,他说娘啊,西南大路,天堂安身,空中使钱
   多少年来,合庄人指路都是这三句老话。这三句话在流传下来时,本来是有顺序的,因为必须喊三遍,李连竟喊出三种版本,就第一次喊对了。但不论怎么样,意思并不差,无非是告诉他娘走哪条路,去哪里和以后汇款的方式。李连喊完最后一遍,他身子一晃,从橙子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对于丧事来说,今天晚上的这顿饭才算是正席。合庄的所有人家,都来随份子了。院里设上礼帐桌子,老六在写礼帐,志刚负责收钱。李连领着大壮和志强各桌上敬酒并磕头答谢。酒席一直持续到晚上的十点才结束,远道的亲戚没法回去,就住在李连家里。
   第四天早上,李连听到老婆和儿媳妇起来做饭,他也跟着起来了。他去一趟房后的厕所,出来时顺着西墙跟悄悄地溜出院子,往西边的树林子走去。他想到娘的坟头坐坐,好好地痛哭一场。
   李连刚走出合庄的村头,他发现大壮和两个孙子也远远地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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